這一天，有些事情我忽然明白了。

每點記憶都可寫成一個故事。只是想的有很多，時間與精神卻不夠。話雖如此，卻沒有太壞的感覺。這樣，每個明天都能有所期盼。

我想寫的，是一些我終於明白多一點點的道理。當然，我不可能完全明白，畢竟還年輕吧。但今天，終於開始明白了最皮毛的那幾個道理。真心發現自己不足的地方。明白了除了因為自身際遇，還有近來讀過聽過的文章故事。時機成熟了，再聽一遍便什麼都通了。懂了，下一步才可嘗試做得更好。

１。人總是在自己的錯誤中成長。意思是，別人的錯誤永遠不可能比自己所犯的錯誤帶來更深的撼動。

２。人要成長，便要在錯誤中成長。那如果人一生都需要不斷成長，意味我們不得不犯錯，吃苦，無可追悔，然後變得更好。

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原來真的挺像跳舞。你一進，對方也跟你一起進。你慢下來，對方也需要慢下來。這是一個二人合作遊戲。要聽節奏，要留意舞伴，要知道與你一起遊戲的人怎樣跳，而不是握著對方的手在跳孤獨探戈。

４。又，的確像打網球。我們都愛找到好的對手，樂趣會更多。對手太弱，你沒癮。你太弱，對方沒癮。好玩有時不在贏輸，而在猜波時球來球往，舒服，自在，順暢，又各有發揮。明白了，便知道留意對手比留意自己更重要。對方的站位，是你不能忽略的重點。畢竟，那對手不是敵人，而是玩伴。

５。犯錯後，還要求自己能改錯是奢侈的。錯了就是錯了，只有move on。接受失敗，痛心，前行。這就是成長。

６。成長就是當自己是阿媽。阿媽是那個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的人。是啊，大了，這責任落回自己身上。

７。情歌，是不好的。我終於明白了。意思是，你真的要夠聰明，夠智慧，才能得到情歌帶給人的得著。因為很多時，情歌給人的都是一種情緒的發泄與投射，就像偶像劇一樣。它寫的，都很美，都是我們希望得到的。問題是，我們是不會得到，亦不應奢望得到的。情歌裡的很多價值與行為，都只應存在於一個幻想的世界裡。情歌，是當我們希望逃避現實時，尋找溫暖與安慰的一個地方。有時我們覺得似曾相識，不是因為我們身同感受過，只是因為在腦海中我們的願望就是如此，而情歌使我們的夢成真。太美麗了，你我便沉迷了。

忘記了淒美於現實，往往與悲劇連在一起。而我們都看不慣別人的悲劇。從來自己的悲劇都只有自己最喜歡看。聽歌，又想像淒厲的歌詞演活，只會愈演愈慘。聽歌，或者還算是一種情緒的放縱。現實中遇見了這樣的人，大家只會走得更快。這就是我們一直沒為意的落差。

不是說不聽，只是不要忘記當中有很強的治療成份。而藥物是不應當成正餐的。

８。我們都有責任去控制自己。不能因為感覺來了，便放縱自己。這不是manipulation，而是對自己對別人負責。不能如此自私，因為想，便明知有不良好果都照做。想做，是應該有理性有知覺地，將想做的事做好。同時，當到了不應做或不能做的關口，便要主動收手。什麼人，什麼事，都應這樣。一次，兩次，不妨勇氣。三次，四次，不如調整。沒有什麼不得不得到，沒有什麼是注定適合。而如果第一步也走不下去，何而還要執迷彼此能走到天梯盡頭？

成熟，原來是要忍的。真心，也是要忍的。忍是負責任的表現。忍得一時，關係可能不只一時。所以要學不能怕，亦不能貪心。嘗試過，犯錯了，承擔後果。感謝這一課，再上路。

９。到最後，沒有什麼大不了。要決心忘記，你會記不起。前提是，你生活有更多值得被記住的東西。

１１。我愈來愈覺得，時間不夠用。我要時候，不是為了要得到什麼，而是想讓自己變成什麼。五年後的自己，我沒想到自己會得到更多，只是覺得自己變得更有價值，懂得的更多，便很興奮。想自己努力點，爭氣點。就算這過程還是犯錯，還是一無所得，我也覺得自己沒有白走。

１２。得到，是需要付出的。付出，有時是痛苦的。至少當我們未習慣付出時，付出是會令人不適的。但我在學習中。今天我付出了，將在某年得到回報。我相信，所以敢於付出。

１３。回望，我真的做錯了很多東西。我不是後悔，只是驚訝當自己變得平安後，很多事情其實可以處理得更好。

１４。但我還要學。很多東西要學。

１５。要成為一個有信心的人。為的是能夠讓身邊的人有信心。

１６。耐性與恆心，一定要成為這一年我的最大進步。背後講求的，是自在與無求。

１７。無求是，求己而不求人。當你多留意自己能做什麼，而不介意別人回應多少，世界會輕鬆很多。

１８。亦不需太理會別人的看法。我只有這一生，想好好的快樂的話。最強的自信是，面對誤解，仍有最真誠的包容。

１９。人生忽然多了很多方向與目標。將來仍然很迷糊，但不重要。這些今天，有起有跌，但我找到學習的機會，我每天都想做了小小事，令自己變得更好，更貼近那個我最想變成的，自己喜歡的，百毒不侵的自己。


２１。我明白，傷心會有。你不能逃避。是很可怕，很難受。但過了，就好。不來也不去，對現在的我來說，不是不來不去的那種糾纏與曖昧。而是，它輕鬆得像不曾來過，我亦能自在地任由它不去。它在，便由它在。要忘記，我們都會忘記。反正我有別的事忙，別的人愛。　你會忘記我，我會忘記你。

２２。繼續即興人生。做多了，學多了，感受多點。生活是忙，但要感覺到活力。原來，又星期五了。

２３。更瘋狂更即興的，我都慢慢有勇氣開始了。是因為，我有了耐性。我知道，開始了便不應隨便停，成果我也不急著看。走下去，再走下去。事情會變好，如果我們不放棄。

一年一天，今年明日

聽明年今日，重新許願，許願能重生，今年明日。

等了很久的東西，在生日前等到了。不早一點，不遲一點。
就像一切都早有安排。都在等這具標誌性的一天。

有多高興，就有多掛心。
我記得要有希望，但不能期望太大。
要有吃苦的準備。不過又怕，自己已忘了苦有多苦。

自己能吃苦嗎？可以堅持嗎？
真的會加油嗎？會看見成果嗎？

從未試過以這樣的心態迎接這樣的一天。
是慶祝？是許願？是將自己升到天上，還是生日也要踏實一點？
還未到自滿與放鬆的時候。這只是一個開始。

深呼感吧。這是重要的開始。

香港的事情，未了。
換上黑照有一段時間。心情也是累鬥累。
就在這天，將彩色的照片換回來。
這一天，真的需要快快樂樂。

有一些願望的種子，在明天埋下。
希望這些在將來某一天，都會實現吧。

終於，找到出口。

放下一個重負，再重新將另一個重負擔起。
心態不一樣，目標不一樣。
我不會一樣。

我記得自己在滿分期望時跌下來，傷得很重。
這一次我知道前面仍是上坡路。一步一步走。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就是要爽！

興趣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要讓你快樂。

快樂就夠了，自己喜歡就可以了。興趣不是事業，興趣服侍的老闆就只有你一個。你不用在意別人對於你的興趣有什麼意見。

你的興趣不是取悅他們吧？記住，自己享受是最重要的。

興趣是畫畫，喜歡的是畫，那麼當下有機會動筆不就可以了嗎？那用管畫完的作品看好不好看？

工作有時令我們對「興趣」有著不合理的期望。除了希望自己投入，還希望別人也會欣賞自己的興趣。其實不必。興趣就只是興趣而已。喜歡做的，想繼續做的，能繼續做的，就是興趣。

有時我們很可憐，連消閒的時候，都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寫字原本只為舒發情緒，怎料到愈寫愈糾結，分秒在計算讀者的回應率，找無數理由令自己不享受不自豪。

這是你的興趣啊！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創造力與執著。依著自己的意思去試去玩便是痛快。

有一段時候，我無法享受我喜歡的一切事物。因為我要自己的興趣承受更多使命。曾經，我想自己因為自己的興趣而變得成功，變得受歡迎，變得更吸引等等等等。雖然我沒說，但難保潛意識裡自己有這樣的要求。於是在興趣之上，有太多標籤摔不去。打球要在意勝負，寫字又有分好字壞字。

這一切多麼累贅。

但「興趣」其實很簡單。你可以將它變得很複雜，但本質其實很很很簡單。就是讓你快樂，讓你有一點執著的理由，讓你感到自己的生命力而已。就是這樣。

如果你視寫作為興趣，那麼請將注意力都放在寫的過程。因為最棒的已在進行中。如果正在寫作的你沒有感到釋懷，當中一定是有一點問題。是否自己想太多呢？是否別人給你太多壓力呢？

興趣，有時候能帶給我們更多東西。可是如果他不能令你快樂，那只是一件工具，不是你的興趣。

當我記起興趣的意義時，我重新記起「寫作」。這是我的興趣。我應該投入創作的過程。我應該很努力讓自己感到舒服才對啊。

興趣令我興奮。是那過程讓我忘我。

我決定，我要有火地，投入地享受屬於我自己的興趣。一切都在我，這是我興之所在，這是我生活的趣味。

什麼興趣最偉大呢？個人而言，令自己得到力量與信心，能夠為靈魂或身體充電的活動最偉大。為此，我不再覺得練習投籃與寫Xanga是愚蠢和浪費時間的事情。我看似在寫在玩，其實是為人生累積信心。如果我在玩的時候得到釋放，那麼一切都值得了。球進不進，字有沒有人讀，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當下，我就只需要自己投入。

好好玩，好好「發火」。興趣只是興趣。記得投入，記得享受，想怎樣便怎樣，放膽嘗試與挑戰，即管放心相信自己，就是要爽！

這一個「計」字

「計」這一個字，在人生不同階段，讓人有不同聯想。

大部份時候，計的第一聯想詞是「計數」。由最初學習四式運算，到長大以後的份數代數，人生頭十數年的學習總離不開數字。之不過在中三開始分科，我們似乎找到一條逃避計數的路。棄理商而從文，學習以至生活所需接觸的數字便能大幅減少。

對數的恐懼，間接令我對「計」這個字一同厭惡起來。只是長大以後，發現生活不能不計數。

長大了，掛在嘴邊的是「計劃」。職業要有Career path，戀愛要有路線圖算好何年訂婚結婚買樓生兒育女供書教學。買樓要有計劃，計的是首期。健康要有計畫，計的是保險供款期數。生活要有計劃，計的是各種投資回報率。

人生如果有分科的話，我想大多數人都進了理科班。

要有計劃，就要學識計數。所謂計數，又不一定是計數機計得來的那一種。開始要學習什麼時候計什麼的數。比如說有人把握青春學習，不計今天的付出，因為深信將來回報的一定不會少。另外有人計得清楚，入職前的待遇，工作時負責的範圍，一律要公平而分明。是呢，「數」從何來？少不免一點計較。這裡說的計較沒有貶義成份。只要不是計得太盡，誰人沒有計較過？

為了進行計劃，我們先計數。計好了，發現有差距，也就只好計較一點。誰知生命是計時賽？一切資源都限住限住，生活自然要計住計住。

小時候我們讀書計錯數，大可戲稱自己是文科班學生。數只要合格就可以，強項是天文地理歷史文學。那時候，不好好計數的學生不計其數。但長大以後，要擺脫一個「數」字其實很難，更不要說「計」這一個字。

懂計，有一個大概的藍圖了，很多時候成功便有計。對自己的生命什麼都不懂計或不願計，沒有前瞻，沒有應變，而對生活困境時便會更狼狽，相比其他人更易無計可施。有時候我們看見別人的路走得順，那是因為他們早有預計。先計後算，理性務實地計畫自己的將來。所以就算路走錯，方向也甚少會大錯。

或者真的不應該對「計」這一個字有太多偏見。

計，甚至是城市人生存的本能。在中小學裡，數學尚且為必修科。計得少，還是要計。畢業以後，又怎可能無計而生活下去？如果真的對「計」太過抗拒，或者是為生活籌謀，為家庭打算和打拼。無論說法是什麼，人大了便不能不計。成年人生活裡有很多東西，都是計出來的。為自己，也為自己在乎的人，我們都有責任認真計。

有些人喜歡計別人的生命與生活。打量對方，或數算對方的前因後果是是非非。這也許會是我們不屑「計」的原因之一嗎？如若成長以後真的要計，我們盡量計自己的事情便好了。計別人，愈計愈俗。要高雅成熟地計，要計較自己的得失而不是別人的成敗，總結的一切都用來要求自己下次做得更好。如果我們真的不願意成為一個事事計時時計的現實人，請提醒自己小心用計。既不能計太多，又不能對自己的人生沒半點計算計劃。

從今天起，重新檢視這個「計」字。誇張一點的說法：我們儘管能對別人的生活充耳不聞，可就是不能放任自己的人生，不計較自己的成敗得失喜怒哀樂。放下是對的，但不要放鬆到一個近乎放縱甚至放棄的地步。找一些指標確認自己的位置與成就，計出自己的長短優劣，計好出發的預算與補給的次數。對於人生，先有計劃，從起點處開始計出首三步。多點信心少擔心，有謀也要有勇，妙計自然來吧。

The Pursuit of Non-Unhappyness

快樂是什麼？快樂是擁有。快樂是得到什麼。要什麼有什麼便是快樂了，求什麼得什麼又是快樂了，不是嗎？

從Raptitude.com讀到一篇有關快樂的文章，題為「好消息：快樂並不存在 （Good News: Happiness Doesn't Exist)。作者David以佛學的角度講述快樂。全文主旨大概是：快樂應該是無苦(Dukkha)的狀態。 (PS:關於苦（Dukkha），原來又「指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正取蘊」。詳見Studying Buddhism: 第十課）我與David一樣，無意將快樂與宗教拉得太近。只是從宗教出發，想起何謂快樂這個問題。他比喻說，快樂如黑暗。黑暗本身是抽象的，光才是可見而實在的。無光的情況我們稱之為黑暗，所以要尋找黑暗，倒不如退後一步，遠離光源。

快樂不是失去，而是不執著等到。我又比喻說：某大富豪賣地賺了十億，你快樂嗎？ 我無知覺，因為與我無關，我視之為不痛不癢的閒聞一則。電腦遊戲新上市了，我們卻沒有買回家痛玩數個通宵，你有損失你痛苦嗎？我無知覺，因為電腦遊戲根本不是我需要的，我並不在乎，自然不介意自己擁有與否。不執著得到而快樂，大概就是依循類似的思路而發生的自在體驗吧？他們說，快樂不是你擁有什麼，而是減少你對「擁有」的渴望。當你不在乎Iphone，那麼你便不會因為買不到Iphone而不快樂，你更不會為了得到擁有Iphone的快樂而做更多不快樂的事。沒有「苦」，又近快樂多一步了。

你身邊都會有這樣的朋友嗎？他們常常不快樂，常常嚷著沒有錢沒有錢。可他們的月入總是傾注在那些令他們快樂的活動上。為了看得快樂穿得快樂吃得快樂，他們消費。但擁有的愈多，又不代表他們比其他人愈快樂。相反，買的東西愈貴，愈覺得自己沒有錢買更多更貴的東西。如果可以，其實快樂可以簡單一點。如果可以，沒有了尋找快樂的衝動，就少了大喜大悲的失落。

我跟大家一樣，都是消費者，都不是出家的智者。只要仍活在這社會，還是有一些規條要跟從。苦啊，凡人又怎能時時無苦呢？所以應享受時盡情享受，我們還是可以隨自己心意消費，或對人對事有所貪有求。不過人生總是有很多值得反思的問題。有網友說得好，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讓自己活得這麼累？難道當中就沒有一些可以改變的小細節？

我知道我在說風涼話，但我很幸運，暫時活得無缺無憂。不富有，總尚算常樂。談快樂只能在快樂的時候，待自己遇上不快樂的情緒再講，便什麼都講不出，說出口的都不夠逍遙了。是的，人家說知足常樂，或者先知而後足。這個「知」字，或者包括了解與接受的意思吧？擁有更多，滿足到的是自己的欲望。但快樂不只是滿足自己，可能是反過來令少一點東西能滿足自己。當你看清楚有什麼值得快樂，有什麼不值一提以後，時間與心機都能更好被運用，應該快樂的機會更能好好把握，也少走一些自尋煩惱的冤枉路。

我本人，當然有太多欲望。所以仍沒有資格分享什麼親身經歷。但近來還是有一件關於快樂的小事，可以借此機會聊聊。

由小到大，我也很受蚊子「歡迎」。一家幾口，蚊子總是選我拚命叮！蚊咬是苦，很苦！特別三更半夜難得熟睡又被蚊子一口叮醒，又紅又腫又癢又痛，心情實在差得不得了。早前有一隻盲頭蚊，卻叮我的掌心與臉頰！古怪得令人髮指！好了，我記得從前我是很討厭蚊叮。又不知何時開始，竟能「理性」一點去理解這一點皮肉之苦。就在半睡半醒的朦朧間知到自己餵蚊了，第一反應不是大吵大罵，而是淘氣地自語「好了，叮了這幾口就夠你過幾星期了，是時候走了，再不走就別怪我動殺戒了」。然後死死地氣點蚊香，按一按腫起的地方，再睡。第二早，記得自己曾被蚊咬，但又已經沒那麼癢痛了。不開心還是會過的。如果不給自己太大反應，其實它亦沒有令我抓狂失控的能力。這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我也不是第一天便能被蚊叮以後（稍為）放慢心情。但能對這些小不幸習以為常，人生或會過得舒服一點。賺來的好心情都是自己的。

知易行難啊。但我們總是著眼於行難，知真的易嗎？我們知的夠多嗎？

容我再引用David的網友的留言："Romance is rarer than friendship, but it tends to avoid those who aren't happy with themselves without it. Happiness, like romance, avoids its seekers, and crowds those who... well, not ignore it, but rather, let it find them. '

有試過拍蚊嗎，總是在快要拍到的時候牠便飛走。你愈大動作，牠愈易察覺。你不知道，你掌心的熱力與揮下的掌風，都早已驚動了蚊子。拍蚊，是要心平氣和當機立斷，一拍就夠。又或者用蚊香啊！你不拍牠也會走。不用急，牠留不了多久。

我想起非洲的小童，如果他們對蒼蠅蚊子的厭惡程度跟我們一樣，那是如何能活得下去？當他們習慣了飛蟲的存在，眼角總是有些黑點在撩動，反應愈來愈少，也就連帶反感亦消失，反抗亦不必。他們還是會癢，但知足常樂，蚊叮總比蛇咬好。快樂不是蛟子都死光，而是不執著那一點紅癢。如果快樂是將蚊子趕絕，那他們只會天天不快樂。每一天快樂與否都由蚊子決定。多麼可惜。

由此，又慢慢明白不來也不去與人來人往的意味。人來與人往都一樣，如果放得開其實都是相遇的一個階段而已。不執著人來，就不怕人去。不擔心人去，人又自然會來。愈求愈求不得，愈無求又往往能喜出望外。將一切視之不來不去要的智慧太高了，但對某種無關痛癢的刺激還是可視而不見。那些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又為什麼非要在乎非要捨不得呢？世界總有太多來而復去的人與事，但歌詞寫到：看一看便夠。 Well noted with thanks.

愛情是最求不得的大事。愛情又是最難說放手便放手的難關。唯有希望年月令我們長了智慧，明白什麼是愛情。對那些純粹心動但又未到愛慕的人，對那些心底的欲望能夠淡然確認然後隨它自來自去。得不到他我們不快樂，在當下的確難受，心亂如麻。但希望睡醒以後有一把溫暖聲音說：為什麼得到他就等如快樂？為什麼我竟會因為得不到明知得不到的而白白不快樂？

得到未必快樂，失去未必不幸。而且，不盲目得到的人可以有更大空間收納更多真正希望擁有的寶物。不太在乎失去的人不會太易因小失大。當這個世界都在叫我們努力尋找快樂的時候，又不如試試走另一條小路，以減少不快樂為生活的樂趣。是減少而非杜絕，是調控主觀的感受，而不執著勉強世事世情順己意。

快樂固然吸引，但我開始懂得欣賞心安的美好。沒什麼好擔心，沒什麼好炫耀，自在自足地生活。知道自己做什麼，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不為了不可追的一追再追，留力為了應追的事三追四追五追。這樣過活是完美得有點誇張，但不失為學習快樂的人一個小小的目標。擁有不必太多，寧願多幾個擁抱。

「苦」似是無可避免，但也有分大苦小苦吧？吃得了小苦，嚐得出甘，這就是苦中作樂了。能夠作樂，就別管苦有多少，不想苦盡之期。嘿，沒有刺痛便懶知，不要問只要笑，得快樂時且快樂啊！

延伸閱讀一： Good News: Happiness Doesn't Exist
延伸閱讀二： Studying Buddhism: 第十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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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以為，寫了關於快樂的文章，讀了快樂的文章，我便會快快樂樂。
我這樣做，是為了記錄我心內一個想法，一個假設：其實快樂是可能的，是可以做得到的。
人生有一個可能，就可以再走下去，看看可能會換來什麼。

快樂。
條件非常吸引。

愛己如人

「自己都不愛，怎麼相愛？」

想通了以後，大家都知道自愛的重要，只要愛自己就能找到最大的幸福。可他又再問，什麼是自愛呢？又為何從前沒有自愛呢？

一直以為自愛是不談條件的本能的愛，但這可能只是自戀。人自愛，還要有被愛的地方。跟愛別人一樣，愛自己也得有根有據。我們每個人當然需要自愛，亦值得自愛，因為我們都能創造一個可愛的自己。問題是，可愛的自己是需要恆常演進與維持。自愛需要學習亦需要練習。自愛不是口號，我們也可以很具體很實在地愛自己。

愛一個人要花多少功夫？就用同等的努力愛自己。給自己一個自愛的理由，而不是憑空想像一個自己，然後疊起雙手閉起雙眼，固步地依戀。比如說，你喜歡別人有上進心。那麼理性上，你是不太可能喜歡一個不上進的自己，對嗎？就算潛意識裡我們總是維護自己偏袒自己，但騙得了人騙不過自己的靈魂，實際上我們就不對這樣的自己動心。

不愛自己，就不會將自己「介紹」給自己喜歡的人。不愛自己，又怎會有信心愛人？

愛人如能如己，愛己亦應如人。假使因為愛情我們能夠勇敢地許下承諾作出改變，是不是也可嘗試以愛之名令自己變得得體可愛一點？

自愛不只是留在心中的信念，還有無數愛的承諾與行動。你愛自己，所以你做什麼。你愛自己，所以你不做什麼。我們還要說服大腦，令自己深信喜歡自己是正確而合理的決定。如果自己還是一臉頹然，光嚷自愛是不管用的。要自愛，就得好好讓自己值得被自己欣賞尊重。

人當然應該無條件地喜歡自己，但要先搞清楚什麼是自己。很多時候，那個傷心的消極的迷失的放任的人，其實未必是自己。至少我們相信，這與我們所期待的自己還有些距離，這與將來那個喜歡自己的人所信任欣賞的人還有些距離。正正因為我們要真誠的做自己，喜歡自己，所以更要學習如何將不是自己的陋習扔棄。自愛不是溺愛，愛也得有個理由。至少讓自己因自己而心動，為自己而驕傲，然後才能毫無保留地再學習愛別人。

愛自己比起愛別人，更易也更難。易在自己永遠與我常在，你總不會缺少愛自己的方法，就看你有多愛自己。難在你騙不過自己。你總是要花點心機精神時間，才能建立一些令自己心悅誠服的自愛的經驗或資本。很多時候，自以為自愛的我們其實不懂自愛，常常失敗收場。但我知道，我可以不喜歡別人，別人也可以不喜歡自己，但如果總是困在一個討厭自己的靈魂過活，生活也是太慘了。是應該為自己打算一下，做一些事情讓自己感覺良好，為自己打氣。

知難，行更難。但喜歡一個人尚且要從曖昧開始，喜歡自己也絕不是一見鐘情便能愛到白頭的童話。每個不完美的個體都要學習如何自愛。一個人如果記得自愛的必要，願意嘗試邊愛邊學愛，我想好事情是會接踵而至。

愛己，也別愛得太遲。

嗨，不開心！

林夕最近寫了一篇「鳩快樂」。顧名思義，重點討論盲目快樂的荒謬與不近人情。在我心中，林夕一直是為不快樂維權的代表人物。他的一首「開不了心」早已成為所謂悲觀者的主題曲，歌詞「不開心便不開心，也別勉強地慰問」成了抗爭的口號。他為不快樂講說話我並不出奇，只是他用上了一個「鳩」字，也許近來香港社會氾濫的正能量實在令他看不過眼吧，我猜測。

鳩這一個字，既意指生殖器官，亦有「盲目地」「胡亂地」的意思。我們說別人鳩UP，實指別人亂講胡說八道，當中還有一點憤怒的意味。一個人如果真的鳩開心，也就是說事無大小不分場合地亂開心一通，那就是失常委與不幸，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的一幕。如果一個城市強迫大家鳩開心，到頭來成功了：千人一臉，千日一笑臉，這是一個鬼城－活著都不是有血有肉的人，過的不是人生。人是會不開心的，人是不應亦不能漫無目的地自欺欺人，以正能量粉飾太平。

不快樂本無罪，正如快樂一樣。兩者皆人情，都應予以同等尊重。罪的是那一個鳩字。人生活，最重要是隨心。隨心喜，隨心憂。只要平日儲夠正能量，早準備一塊看得見陽光的透鏡，那麼不快樂沒有什麼大問題，反正早晚會快樂過來。當下如果不快樂，怎樣也不能勉強自己快樂，愈想快樂只會愈不快樂。

其實為何要逃避自然的不快？不逃避不抗拒，至少少了名為「恐懼」的負面情緒。了解多了，下一次再不開心便沒那麼崩緊擔心。你明白不開心其實也是真心，是此時此刻的心理反應。你聽到自己的感受，然後應似朋友一樣為他分憂，而不是無視他的不快，令他繼續有口難言繼續抑壓。為了開心而鳩開心，換來的是既非開心亦非不開心的空洞。明明嘻嘻哈哈地鼓勵自己，過後卻猶如被誰恐嚇威迫一樣，這樣的快樂又有多快樂？到頭來心底還有一把尖酸的聲音嘲諷自己：你做乜鳩？

持久快樂絕對需要不快樂的存在。這不是所謂的選擇，而是前人對生命的陳述。正如林夕所言，「幸福既不是必然，則必然有不幸的時刻」。快樂人生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對。當不快樂成為現實以後，誰也不能改變不快樂這事實。快樂的人沒有將將世界想像成美麗童話，他們不奢望人人常歡笑無人眼淚掉。快樂的人之所以快樂，是他們在遇上大大小小不快樂的情緒以後選擇不一樣的理解方式。他們忠於自己的情感，不鳩笑鳩哭，拒絕活在遐想自困自虐自導自演。他們只希望一步一步經歷不能逃避與逆轉的傷悲。痛是必然就只能默默感受那點痛。但只要痛定了捱過了，必然會勇敢地揮別負面情緒。積極地思痛，讓自己在明天更能抗逆抗壓。

快樂的人知道，鳩快樂是最危險的沉淪。當一個人鳩快樂，他其實將快樂神化，將不快樂妖魔化。他妄想快樂能夠解決一切問題，他以為笑一笑聽日就會好天晴空萬里。興高采烈在雨中疾呼「其實落雨又有咩好怕喎」，卻自討苦吃臥病在床，在下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在家養病無法在綠茵場上飛奔，這是多麼諷刺。落雨的確沒什麼可怕，但你還是要順著天時，在有瓦處靜候再靜候。我們不是要對負能量緊抱不放，亦不是將正能量奉若神明，憑快樂二字淨化世界。不鳩快樂，是提醒我們不需害怕不快樂；不鳩傷悲，我們要珍惜由衷喜悅的每個時刻。

有一種快樂叫處之泰然。對壞事情看輕一點放輕一點，其實不快樂與快樂一樣，不過是一瞬間的情感變化。快樂又如何，不快樂又如何？人既是要活在當下，當然包括當下的不快樂。活卻不等於單純被動的接受，你還可以客觀踏實地將極痛極悲的不快樂，轉化為刺痛與癢痛。

情緒如水，自流。危險的是人的盲目與偏執。將水儲起，一旦缺堤便一發不可收拾。他要流便流，不要強留。快樂時自討沒趣不快樂，跟不快樂時鳩快樂，難道都不是留難自己嗎？我深信林夕所寫的不是要我們擁抱悲痛，收集負能量做個怨夫怨婦。我們不需迎向痛苦，不需將整個世界描繪成灰黑的煉獄，只需「灑脫地尊重我的傷感」。痛好了別忘記每個人都能擁有生趣，無論當下的你快樂或不快樂，無論下一秒鐘你過得順利不順利。

鳩快樂的人似服無味的慢性毒藥。以為自醫，實情自傷。還不如讓自己誠實而受控地不快樂一下。不開心就不開心，不用小事化大。人有擁抱快樂正面生活的智慧，就不怕負能量由小擴大。不用依賴一面倒的歡欣麻醉自己。



延伸閱讀一： 鳩快樂 －林夕
延伸閱讀二： 鳩悲傷 － KevinYam

悲約期滿

「不爭氣，有誰憐惜你？」

就算愛不到，也不應重複折磨自己。雖然痛苦很熟悉，悲劇既嘩眾又似能取寵，
不過，你要對自己誠實。只有自己不再以傷者自居，才能放心開心重新開始。
不要說不能，不要說不可能。將內心那些假設通通拋走。先改你對悲劇的執戀。

難道你不厭倦自己只能以被害者的姿態出場，只能乞討愛，等待被誰憐愛。
這樣的愛情健康嗎能夠持續嗎？這種愛人真的存在嗎？
應不應愛，愛要有多深有多真，是我們的選擇。但你繼續心痛，我們只會在旁氣憤。而已，又能多做什麼？

新對象實在沒有責任要替你前度修復你的心傷。
每一個人，是你是他，都希望下一個人更愛自己。我們都希望下一套是看得到大團圓結局的喜劇。
痛心的，即管痛心。誰能阻止?實情是無從避免。但有幾痛便哭多少淚。
你終會明白與承認多愁無益，濫情有害。

想想將來你最愛的那個人，希望看見一個怎樣的你？
想一想，那個人快將出現了。你是否覺得對方要半輩子戰戰兢兢地呵護你？
他很容易無心觸碰你脆弱的神經，你很容易幻得幻失。你們很容易捱不住，但你會以為這是命運。

我們都有責任將自己還原成一個可愛的人，然後交給下一個我們決定愛的人。
我們或會短暫失去這能力，但重拾要自己動手重拾。舊的那個人不會幫，新的那個人為何要幫？
愛是需要付出的。你細心想，在你能夠為對方付出之前，有很長的一段路程，你要學習如何自愛。

如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到最後感情還是未開花沒結果。至少你仍能抱怨。你有抱怨的根據。
要是在最初你早已選擇了當個悲劇人物，以後悲劇接悲劇加場不止，其實又沒有什麼出奇難料。

如果你決意出發，就要做好出發的身心準備。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問自己是否可以嘗試愛？
願不願意多走一步將困難的慢慢變作容易？生悲以後重頭開始，再尋樂極的感動？

你能嗎？你能的。

沒有一個人能比自己愛得自己更完全，沒有一個人比自己傷得自己更深；你叫你最快樂，你也叫你最心痛。
是的，有一些因他者而起的情緒困擾，亦能由自己終結。要談對象，先做一個對的人，試試做對的事情。

愛情不能勉強。他有他不愛的人，你也有你不愛的。不是嗎？但別做一個被別人討厭看輕的人。
更別討厭自己，別看輕自己。別可憐得以為每個不愛你的人，都將你恨之入骨，詛咒你孤獨終老。
說到尾又不過是愛情而已。合則慢慢來，不合快快去。人世是個人來人往的派對。拒絕無壞，只少點過頭握過手。
就算對方沒有展露歡容，至少你有報以微笑。就算留下的只是一個印象，也是美好的印象。

能夠令自己開心，才有信心逗對方笑。安全感來自我們的氣場。能夠獨立不怕獨身的，才不會中苦戀的慢性毒。
為什麼不怕獨身，因為快樂。為什麼能夠獨立，因為有信心。不能變成二，一加一也很好。

人到無求，心自然安又靜。求得太多太密，要他救自救都難。我們知道有些事情是求不來的。
喜歡的，應該爭取，不應無為自困掙扎太久。得不到的，自己學會開脫。
有些事情沒有問責的必要，他沒有愧疚，你無需思過。夕陽西下不是月亮的錯。

愛情是一套有無數悲劇情節的喜劇。演活角色要投入亦要抽離，眼淚應流則流，信心應給便給。
我們不做悲劇人物。劇中每個難關也是挑戰，心傷養傷，心痛止痛，將心意留給心儀的人。

不說一句的愛

「不說一句的愛有多好」

不說一句也能感受得到的愛很好，非常好。只是能煉成不說一句亦能令對方心領神會的愛以前，還是有過無數說出口做出來的愛。說出口的愛夠多，關係才夠厚度容納不說一句的愛。

不說出口的愛，要麼不是愛，要麼就是大愛。兩個陌生人在最初相遇，由無愛到友愛，從有愛到深愛，總是要實實在在將愛表達。或者用說話，或是以行動，愛從來不止是取態與感覺，還可以是被量化的互動與溝通。

將愛具體化，並不是要將愛放在天秤上，計較做了多少才算愛，還欠多少毫克就不算愛。而是愛意從來都需要行動作為載體才能順利萌芽成長。從來也不說一句不望一眼，這樣的愛便很難更上一樓，發展成你所期盼的窩心的體貼的愛。

但說出口的愛，不代表將愛字掛在嘴邊就算；能夠做出來的愛，除了交歡還有更多選擇。不同對象，不同環境，在人生不同的階段，我們有不一樣表達愛的方式。分享半塊薯片，洗淨帶汗臭的襯衣，在別人離開的時候留下，在別人奉承的時候責罵，形形式式的都可以是愛。

每一段感情關係都需要雙方投入與付出才能變得穩固，並不能假設對方一切都知道，包括對方難以感覺得到的心意與心思。特別在建立關係的最初，愛處於最有名無實的階段。激情一過我們就會質疑愛。所以更要把握時機將愛刻在歷史裡。你可以為他做一些事情而不讓他知道，但你卻不能不為他做什麼而以為自己很愛對方。就算是因為愛對方而愛自己，改善自己，這也是實在的行動，亦算是愛的表現。如果你的愛意只在心內封閉的迴路循環繞行，沒有了對方的反饋，那麼你只是單純地愛自己。

將愛以每個你想得到的動詞包裝，送給你愛的人。日子夠長，量變會在不知不覺中帶來質變。愛雖然依然要說出口，但你們的愛用不著那個「愛」字，卻又比一切甜言蜜語更實在，更接近人生難求的福氣。甚至無言無語也能感應到愛的存在。我沒有誇大。

有一個她，一直很愛我。她愛我所以教我，罵我，幫我，嘮叨，呵護。她因我笑，她為我哭。她想我好，甚至大於想自己好。在我未愛她的時候，她先愛我。在我愛她的時候，她說我要自愛。到今天，我們之間總是洋溢著不說一句的愛。一切都假設知道了。看不見，但深信對方想念。聽不見，但知道對方在心中慰問。愛不再局限於對方有做什麼沒有做什麼，愛是對方的存在。有一個夜晚我看著她，健康的她，無憂地笑著。我很感動。我覺得只要她繼續健健康康地生活，她就以最大限度地愛著我，讓我心安。只要完好地過活，齊齊整整健健康康，就算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多說不多做，單單是靜靜地靠在一起也是大愛。真正的大愛。

細心一想，原來我們都有向彼此說過愛的時候。我們都有做過很多事情讓彼此高興與感動。愛不是從天而降的橫財，而是每天儲蓄累積的金多寶。從來沒有人會突然之間很愛你。愛總是互相交予，互相磨合，直到大家交出的夠多夠厚夠真，然後我們就算只是偶然有點小表示，也夠彼此樂透半天，是真正的感動與感恩。

一年才愛一次的愛，未及一天一份小愛。多少隨心，最重要真。別將愛規限成禮物賀卡晚餐情歌或標準對白我愛你。如果你們的愛已經夠深，就算單純知道對方存在，你也會為如此福氣而感謝上天。如果還未到這境地，那就是說彼此都能再愛多一點。

當你遇到那個不說一句也能令你對愛深信不疑的人，那時候你們的愛已經成為一種無從挑戰的必要。你們會吵架，你們會誤會，但卻沒有什麼會令你們分開。親情如是，愛情如是，大愛是愛到一個不懷疑愛的地步。

如果愛不等如相愛，細心留意你會發現身邊有很多人愛你，而且你亦不缺愛人的機會。想抱緊些的，何不給個友善的擁抱？握手又如何？慰問亦可以！實在地用說話接觸他，用行動關心他。在易離易捨人來人往的冷酷城市裡，給你愛的人多一點愛。如果每個人也多說一句愛，這個城市就會瀰漫不說一句亦能感應到的友愛與人情味。有愛的地方，我們都能愛得自在一點。

難得可以同坐，誰又願意下車？但到站了就要踏出月台，誰也不能改變。如果車內有愛，旅程交過心開過心，便是無負這一顆血做的心。

如能令你哭

令人共嗚的，難道不應該是笑臉而非淚水嗎？

應該，本應如此。可是我們總是在灰黑的背景才看見色彩。一切美好總少不了點點不能扭轉的遺憾與可惜。是以我們在抒情的時候，都在不知不覺中留意那些令心抽搐抖震的情感。總是同病的憐惜才更覺真實，又是在患難裡看到的真情更加動人。在寒冷的時候我們才會圍在一起取暖，不安的人才能被安慰，不開心的人才需要被關心。總似是欠缺愛又需要愛的無助的人，才會在字裡行間竭斯底里地問愛。

喜歡談情說愛的人是否都必須要用上大量的遺憾來引証情感的偉大與珍貴？這城市裡每個仍敢於善感的人，難道就不得不多愁下去，籍詞放大悲痛自傷，又再體貼療傷自強？其實那份觸動靈魂的感動可否更加純粹簡單？減去大結局前的波波折折枝枝節節，少一點先苦後甜的鋪排，餘下的大部份材料都是令人會心微笑的溫馨？

忽然記起，苦情歌總是比甜蜜的情歌要多要流行。談情論愛的文字，有不少都現實得令人難以接受。諷刺地，甘味的文字總比甜言容易引起共嗚。我們都從別人又酸又澀的自白中找到自己開不了口的心聲。我與你，都是邊哭邊笑地相認相識。可我怕，怕我們有天離不開這片愁雲慘霧，必須心痛才相信自己能夠心動心悸。

總是希望人能夠從悲傷的故事與分享中找到自己堅強的理由，成長的動力與微笑的衝動－ 讀者與筆者都應該受惠於文字的溫柔。可誰又曾好好跟進，浸沒在愁緒的人們在文字中得到安慰以後，明天示人的是否還是同一副愁眉苦臉？甚至強裝成一個嘴硬不眼淺的無臉人。永遠都以為自己知道應該怎樣做，永遠都在文字與音樂中跟同樣似乎知道應該怎樣做的人互相呼應勉勵，分離後餘下自己一個又再落寞自憐。

令人共嗚的雖然是淚水或無形的傷痕，但我們期盼的是成長以後笑中有淚而不是無盡的哭啼。

有時我懷疑，大家受到情歌與言情小說的輻射以後，有沒有自動自覺挑出當中有益有用的精華，並將那些容易上癮的負面想法隔離？愈是「理解」愛情，愈要將它描繪得惡形恐相，似個圖謀不軌的騙子。又當我們愈來愈明白人生是怎樣一回事以後，人生只能變得愈來愈可怕，愈來愈苦。我不排除愛情與人生的本相都是如此充滿缺陷與無奈，但果真如此又何用我們以文字將其放大？如果我們將悲寫出來，不能令多一個人更接近喜，這樣的文字多寫無益，多讀無益。

就當談情說愛都不得不以講憾事的口吻，但我們有責任記住「習慣無常才會慶幸」的智慧，早已夾雜在曲詞中等待我們一併帶走。

當然，抒情本身並不存在被批判的餘地。我快樂，或不快樂，都可以依心直說。每一個人都有沉淪與失控的時候，都有空虛害怕需要慰藉依賴的時候。如果我們都不過是一個忠於自己的平凡人，有盡七情六慾，那麼不開心便不開心，需要關心的時候就尋找關心，沒什麼不妥。特別是個人博客，它應該讓寫的人在舒發以後得到心安。其他人就算非議，亦不應左右你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意。

不過如果多走一步，提昇到讀者與作者這樣的一個以文字為中介的互助關係，我想身為作者的自己有需要讓文字帶有更多的正面信息。正面信息不一定要用正面故事包裝，但希望寫出來的都不會無止境讓傷悲重生。我發現要寫與感情有關的文章，少不免要多愁善感一點。然而我總是希望在共嗚與被感動以後，我們還是有能力勇敢地感動別人，將共嗚感帶到身邊你所珍惜的人。

既說「相由心生」，或者文字的質感與氣場亦會因寫字的人的價值觀而改變。身為筆者自然要繼續加油。其實明白悲苦不是壞事，但不要因為熟悉悲苦以貪圖安全感，裹足不前。記住每一首慘情歌都有一個叫你重新上路擁抱真愛的理由，每種慘痛的經歷都可能是將你推向成熟自信的核動力。

共嗚，也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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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將難以言明的感覺記下來，確認看不見觸不到的情感，我一直相信是一種美事，一種天賦。我很珍惜這種天賦，我也常常在失意迷失的時候聽音樂寫文字，希望能從中得到安慰。不過正因為要留意自己「自以為是」的固有習慣，我不希望自己愈失落愈心安而不自知。寫這篇文章之前，我希望能夠找到積極正面寫感情散文的方法，現在寫完了，原來希望的是自由自在，隨心寫所謂負面的文字。

多讀正面的東西，自己能從負面的東西中找到正面的片刻。如果世界是灰色的，就看我們能看到當中有多少黑多少白。如果有些事情總是灰色的，我們還是可以嘗試看到當中的淺灰與深灰。

難的依然難，相信捱過（捱得過）以後會愈走愈易吧。

自以為

近來在嘗試整理情緒的時候想起「自以為是」這貶義詞。對事，自以為是當然不是好事，因為總有客觀標準要跟從。對人，自以為是也不是好事，因為如果人人也自以為是，除非我們的「是」都一樣，否則彼此各執己見，又是矛盾與爭執的開端。

至於對己，特別是對自己的感覺，我想很多時候我們也自以為是。有一種「是」早已潛移默化改變著我們看世界的方式。所謂自以為，其實都是無知無覺的本能反應。你意識到的只是自己的判斷，但看不穿判斷背後的理據。我們的是，好一些都是自以為是。

「大家要自己變得現實客觀。悲觀者看見悲情的世界才覺得合理，悲觀者消極地退守底線，認為這樣才是務實的生活態度。於是為了變得成熟，我們各有演繹。在悲觀者的眼內，總是先苦後甜，先受傷再復元。他們認為世上的苦難循環發生，就只有看破苦難的人才能得到幸福。他們不會選擇快樂的棱鏡，因為安心比快樂重要。在悲情裡他們感到安全，因為那是他們熟悉的世界。他們寧願接受令人難受的假象，也不敢顛覆一直信奉守行的價值體系。只要他們不死，也就覺得自己活得精彩。只要不流淚就算快樂了。悲離是歡合的前設，凡事都要先從壞方面出發。不是爭取，而是補救。不是幸運，而是倖免於難。不是可以做什麼，而是被迫做什麼......」

這就是他們自以為的是。

苦樂全在主觀的心，不在客觀的事。這話說來是有科學根據的。外在環境因素只能預測你10％的長期幸福程度。一個人快樂與否，與他們自以為的是與非有很大關係。

客觀的事存在苦與樂的根本分別，這裡說的是人如何主觀地改變對苦樂的認知，再直接改變自己的應對方式。快樂的人在不快樂的時候能夠快樂，需要的不只是一個想法（Thought)，而是累積下來的一套思考模式( Mindset)。就好像要身體健康並不能妄想有靈丹妙藥可以將清病解毒迅速見效，倒是從日常生活開始增強抵抗力養足精兵應戰。悲觀的人不會看到快樂，他們甚至樂於摧殘快樂而不自覺。

沉淪的當下他們無法自救，因為感覺大過天，情緒發難的人最霸道。他們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不能應變。不願就是不能，人心脆弱亦見於此。

所以就要改變自己的思考模式。將自以為的是改成非，又將自以為非的改成是。「自以為」是一個漫長的改造過程，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既然知道發病時要立刻逆轉情緒為時已晚，倒不如在必然病發之前做足防疫工作，避免負能量大規模擴散。

你不能一下子改變整個世界，但你改變過的微小地方，都會跟從你的方向，幫助你將世道撥亂反正。是時候慢慢改掉自己的所謂「灑脫」與「看開」，嘗試有沒有另一套方式讓自己活得更自信更自在。

「知易行難」是我們最常用的籍口。行不是不難，但就跟自己的步伐慢慢做。只要行，認真行，誰知道可不可能行到？不要多想，毅行下去。路未必愈走愈平坦，但人會愈走愈有力。Move on, 就算未 on 都要 Keep Moving.當然也不是只做口號黨嚷嚷就算。如果想走下去，就不能只想不做。很喜歡近來聽到的另一句「 理由從未能說服我前行，嘗試在更多時候只因好奇」。我想，就是因為信念萌芽了，就自有力量成長。埋在泥土的這段日子裡，你要靜候，你要有信心。

原來在痛內不能思考，唯有痛定以後才能好好思痛。痛過以後還會痛，但會愈來愈沒那麼痛。一次，兩次，如果走得下去，或者真的會好起來。「世上只有兩種事情，一種是容易做的事，另一種是將會容易做的事」。前進才能進步。

筆者是典型的悲觀者，儘管深知樂觀的好處，但冥想理論的多，實踐強化的少。人的性格不易輕易改變，但總有一些細節能夠微調。我們都想快樂，而不只是在快樂以外討論快樂。我們想願望成真，而不是活在無盡的盼望之中。我喜歡寫，但我需要做。如果我們都是同一類人，曾在帶酸帶苦的文字中互相安慰過對方，那麼希望各位都有衝動，細想一下心內那些不明文列明的「自以為」。 噢！ 不！！ 沒有那麼複雜。多想應該的「是」，心內自以為的慢慢就會變。再提醒自己一個「漸」字。漸變，漸進，漸漸變好，這才是我們希望看見的現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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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你是無所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