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看看還能記得多少
1。網民留言說: 記住呀只有心理學家和精神科醫生,是沒有心理醫生的!
這冷知識,不知道被搬出來多少次了。是呀心理學家不能開藥呀,精神科才可以。
然後呢?
我不是說這知識不重要。只是我發覺但凡知道的人,都好像很急於很自豪地說出兩者的區別。但,心理醫生,不就是醫人心理的人嗎?那是前者後者都好,最後都為是醫心理,而大家隨口一句所指的其實都是醫心理的那專業人士。那麼,是否還要著眼於世上沒有心理醫生這專業呢?
是人大了隨便了嗎?由不知道,到知道,到知道然後向別人解說他們不知道的,到了某年,其實不知道與知道又有什麼大分別?又不是要考試,又沒有誰人要出醜?你知我知,OK。
讀了這麼多年,是今天才覺得,為何要去糾正?我有那麼著緊心理學嗎?你有嗎?
是那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ie我知你不知道的。是的,那人並非存心分享),令我反思。
2。又聽網台某人說,最黑人僧的那種,莫過於說什麼他都會接上自己的經歷,總是要搶走別人的鎂光燈,總是覺得自己的更具話題性。
你慘嗎?我更慘呀。
你好嗎?我更好呀。
可能他們不自覺,但每次心中總是會納悶。為何別人說什麼,你都不感興趣,然後總是把話題拉向自己。可能無心無惡意,可是聽到真的會在心中默默扣分。
你去過?我去過更多。
你沒去過?我沒去過的更多。
是很微妙的平衡。總是想說的人,往往不是別人最想聽的。可能是技巧問題,或是巧合,總次這些總是想我我我我覺得我以為我否決的人,總是欠缺那種攝人心神要人真心聆聽的氣場。
我多加一句,還有那種什麼都說:其實不難的人。
我本人,以為,是很討厭的。
考第一,其實不難。
好喝的咖啡,其實不難沖。
好前途的工作,其實不難找。
好分的六合彩,其實一點都不難中。
我想最討厭的地方是,其實別人是想表達,「對他來說」這有多難。
那,就讓別人繼續說出他覺得難的地方。同時,學習幫對方找到變得容易的秘訣吧。
可能性格使然,我覺得什麼都難。真的。
想真點,覺得難也沒什麼,可能是他們的要求高。
可能他們看到之所以難的細節,看到當中所需要的,不能量化的地方。
呀對,我不是針對說什麼什麼不難的人。我,與每個人,都有他們覺得容易的事。
我是說,什麼事什麼難題都說不難的人。
那怕你真是天選之人什麼都覺得不難,但至少你要得到我真心的認同,是真的難。
3。話說回來,為什麼那麼激動?
4。是想說這些話一段時間了。做人要學要知道,我覺得易的,別人未必。我有的幸運,別人未有。但我不需內疚,不需左膠上腦。但至少,應有一點同理心。永遠要記得世上有人仍在求生求存。永遠記得自己也曾是這樣的人。未來,風水流轉,誰說得上又會有什麼難事?
人人都有難處。
各自修行。
2026年4月28日 星期二
說難
2026年4月22日 星期三
辭別‧記得
近日想起辭別一詞。想起原來人生應該有過太多不辭而別。
辭對我來說是一種closure.以前總很渴望在別時聽到別人的辭,
又或者在自己不得不別時,還有勇氣有機會先辭後別。
可是成年後都沒有太多告別式了。大家都覺得,誰沒有誰都沒差。
既然都要走,多說又怎樣?好像,不說,或者不說清楚,更算是一種溫婉和成熟。
又可能是不太想把「別」說得太確切。
誰知道,別後可能再聚。再聚亦是輕輕一點,即離一剎而已。
既是如此,就別驚誰的天地,把心底話繼續藏起。
又可能,根本早在離別之前,忘記了對方。
又或者,是因為忘記了對方,才會自自然然地,離開。
遇見與分別,點頭與揮手,可以很平常。
可是,要打開心房呼朋引伴,呼之則來,席地而坐,輕談淺唱
然後把你家的啤酒都喝光,把你的秘密心事都知通透以後,
可以不帶一絲糾結地辭別,大方接受對方揮手就去,
大概再沒有那麼簡單了。
故事最終必須親口講再會。
多年後你才明白,你是跟自己講,而已。
每個人都慢慢學習,學習在沒有對象時
向他辭別,向她辭行。
是呢,再會。
你是在向誰說再會?是否都忘了那些已離開的臉?
再會,其實是進行式。只要你一直隨時間向前走,
一直,你都會想起一些過往。那是一些情懷,一些舊夢,
那間風雨下經過的旅館,你忘記了它,它不曾記起過你。
候鳥感覺熟悉,你卻忘記年份。你只記得某年某刻,鳥兒來過,鳥兒飛走。
其實是不同的鳥。不同的羽色。不同的嗚咽。
而每年鳥是那麼多,而人又那麼多。最後是,大概都只記得大概。
你說再見,你向誰說?
別都別了,完都完了。來都來了,去亦去了。
曾有一份愛存在。
過渡了,或學習過渡
他們都想辭別,是想回到過去。
是想回味當年當日仍想好好辭別的心思。
是想再記得,為何某些人某些事曾經如此重要。
藏了的伏線,有過的緣份
若干年後,仍是藏著。展望將來,也許依然。
你想起辭別,想起自己或對方好像都是不辭而別。
是為了將來再聚,所以仍留下生口一個嗎?
是因為有什麼未完的心願?是為了鋪墊久別重逢的劇情嗎?
都沒有。都不是吧。
每刻你我各自在流轉,途中有新見,途中有新思
我想起你而你沒想起我
相信比你想起我而我忘記了
機會比較高。
而我仍記得,
是因為我仍未向舊日的自己辭別。
舊日的自己,只要再見,必然是有很多說話心聲想分享。
想與自己一起記住,誰有停留過
想與自己一同追思,那曾盛放的熾熱。
記得,一直記得。記得你應該忘記。
每年,偶然,去幻想如果時光倒流,自己可以如何辭別
去幻想你是否都曾有過辭別的念頭。
辭別,其實也是愛。
去想辭別,想你的辭別,想與你辭別
其實也是對人生各種美好的,單純的珍愛。
都無法逆轉了,都是曾經了,
仍然選擇用正面的鏡片看待分離
當中必然有愛的。
是的。原來沒有人會來得及跟掠過的人辭別。
只是那時我們不知道,原來大多數,好的壞的,都是掠過。
你是說過再見,只是永不知道那次是最後一次再見。
人間大花園,處處曇花。莫名其妙地給你花冠,
那花圈,花牌,白色的花束,
最後還是愛。
請記得那些不辭而別。
請記得那些一期一會。
請記得,應該只有自己記得。
去學習忘記記得對方忘記。
去珍惜自己記得仍有記得的需要。
不好的,忘記。好的,記住。
不好的,流走。好的,也可以流走。
故事最終必須親口講再會。
多年後你才明白,你是跟自己講的。
白髮
未必是振奮人心的一篇。
想起白髮,我的白髮。
應該是若干年前,首次發現自己頭上跑出白髮,是在理髮店內。剪刀爽快地把頂上髮尾剪掉,我看著黑色髮袍上的白色碎髮,大吃一驚。天呀我還年輕,怎麼可能會有白髮! (那是還是很年輕,很年輕)
白髮在那時,還是可以數到盡頭的。一條,數條,記得就是在鏡前一條條捻起,拔掉,會有一種實在的快感。以後,開始多了。會在鏡前站很久,把拔出的白髮聚起來,變成一小束。你會看到有些全白,有些灰白,有些上黑下白,當然也有錯手拔錯的黑髮。慢慢,你會發現白髮是拔不完的。最多只是把比較長比較顯眼的拔去,然後又再過新一天。反正大體說,還是一頭烏黑。
直至什麼時候呢?是COVID?還是因為那繁忙又高壓的工作,又或者兩者皆是,白髮開始有組織有預謀地攻城略地。春風吹又生,而你開始怕的不是拔不完,而是再拔下去,頭髮會否再長出來呢?你感覺髮,長得有點慢,也肯定沒從前那麼密,也沒那麼有光澤。
一直都抗拒染。無論是什麼顏色都好。反正覺得頭髮嘛,是什麼便什麼。剪髮那阿太說,你的工作一定是要很用腦吧?或是你常愛想東西。我想,都是。想得多煩得多,可能加快了白髮入侵的進程。可是時間到了,要來的終要來。不想,還是會白,而且愈來愈白。
直至某天,覺得白到影響工作形象 (天呀老了十歲)。然而開始染黑。之後,是好看多了。但每幾星期要再染,細心一看,其實白了的好像好多了。
煩惱絲變白,然後掉去。人嘛,男男女女,都以自己的方式對抗這生理規律。
曾抗拒自己變老,被人說老,到開始想自己老了怎好,是否老得夠好。這,也應該是我理想中應該要經歷的心理規律。
但髮白了,還是我的頭髮。還是生於斯長於斯。多少也好黑白也好,也需要心存感激。如果髮有生命,它都只是跟我們一樣,一同經歷生命。美不美也好,它都盡力了。
應允你,會買好用的護髮產品。希望我像我父親一樣,頭髮留耐一點才走。至於白,能染黑就好。愈長愈大,愈想愈多,最多只是學習如何煩而不惱。盡量輕放,能力大一點,情緒少一點。
每天都掉一些,每天都長一些。
是半滿半空的水杯,是半白半黑的髮線。
睇你點睇。










